“我比较喜欢一个人。”
上杉真夜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抗拒。
她目不斜视地迈步,街边树影从脚边匆匆流过,冷着脸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,美眸却被不安和焦虑笼罩。
“我也是,别想太多,我只是想蹭饭。”
高桥诚落后半步走在上杉真夜身侧,装作没注意到她逃跑般的脚步声,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:“刚刚那个男人,是你父亲?”
“是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高桥诚看到上杉真夜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沉,马上又复盖一层冰冷,遮掩心思。
蓝色的天空晶莹透亮,远处直直耸立着的东京晴空塔,后方堆积起浓郁的积雨云,耀眼的阳光轻触两人,两人之间冰冷的氛围似乎在缓缓融化,可惜无法渗透上杉真夜的边界。
果然是个很麻烦的女人,高桥诚心里想。
尽管如此,他也没办法丢下上杉真夜不管,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。
和输掉比赛后的猫屋阳菜不同,她周身散发着的气息,没有丝毫迷茫的感觉,只有忍耐痛苦与厌恶的烦躁。
既然收下每个月15万円的朋友费,高桥诚至少想做到让自己心安的程度。
在不了解上杉真夜的心情,不清楚背景故事的情况下,他没有说些安慰的话,只是陪她一起到处乱逛。
上杉真夜的自我调节能力也足够强大,能说出“不依赖任何人“这种话的人,怎么可能脆弱?
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,她周身散发着的气息才变回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心情平复后,上杉真夜这才想起要买午饭的事。
她斜了一眼身侧满脸无聊表情的高桥诚,艰难地挤出一句:
“没有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可以看穿别人的心情,你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要聪明。”
“恩,我想吃麦当劳。”
高桥诚没有接这个话题,只说自己关心的事:“给阳菜也买一份,我帮她约了鹿岛学姐,下午一起去看比赛吗?”
他只负责陪伴的态度让上杉真夜还有些僵硬的表情彻底缓和下来,这种时候任何多馀的表现都会被她视为[趁虚而入的愚蠢行为]
调整呼吸后,上杉真夜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多了几分力量:“可以。”
听她干脆地答应,高桥诚用玩味的目光看过去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在麦当劳吃饭。”
要知道上杉真夜连电车的座位都不会接触,更别说快到午饭时间,人流量极高的快餐店。
“呵。”她冷笑一声,没有解释,大步走向街角的金色“”招牌。
答案是打包带走,回鹤见沢吃午饭。
再次踏入中庭,上杉真夜的高官父亲、鲜花和摔烂的蛋糕都已消失不见。
两人来到羽毛球部的体育馆,坐在附近的台阶上吃午饭。
“我不喝碳酸饮料。”
上杉真夜把套餐里的可乐放到高桥诚身边,沿着台阶来到底部,和他隔开一个楼梯的距离,才双手压着裙摆坐下。
“坐在别人的椅子上,会让你觉得和别人的屁股贴在一起吗?”高桥诚拆开汉堡的包装,好奇地问。
“你想表达什么?”
得到她冰冷的回应后,高桥诚继续问:“那坐在台阶上,不会让你感觉被人用脚踢屁股吗?”
上杉真夜没有回答,只是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,然后默默站起身来吃午饭。
直到猫屋阳菜赶来,冷美人没有再和高桥诚说一句话。
上午还是晴天,等猫屋阳菜赶来学院,三人吃完午饭后,突然响起一声暴雷,天空迅速黑了下去。
高桥诚眼睁睁地看到铅灰色的云层从晴空塔的方向推过来,梅雨季的天气和女人一样,象风中的落叶一般善变。
原本在操场上训练的羽毛球部的女生们,急匆匆地跑进体育馆,因为今天提前和鹿岛冷子打过招呼,高桥诚一行人也跟着她们一起进入。
刺眼的枝形闪电划破天空,雨点劈里啪啦落下,打在体育馆屋顶,溅开的水花划出漂亮的抛物线。
体育馆内明亮的灯光与外面的大风大雨形成鲜明对比,高桥诚站在角落,注视着不远处抓紧时间备战全国大会的羽毛球部女生们,突然觉得有些热血。
“大腿拉伸——”
躺倒在地的女生们换了一个姿势,他的热血也不见了。
注意到他的视线,上杉真夜眸中透出几分鄙夷:“男人果然都喜欢不健康的画面,有够无聊。”
“这个距离,根本称不上健康问题。”
高桥诚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同样躺倒在地,拉抻腿部的猫屋阳菜,视线又飘向抱着骼膊的上杉真夜。
无论距离远近,正面或者侧面,她的美感都动人心魄,特别是既不贫瘠、又不饱满的绝妙弧度。
上杉真夜看见他的视线没有在猫屋阳菜身上停留,狐疑地问:“你为什么不看她?”
“我对好兄弟绝无二心。”高桥诚认真地说。
“——8、9咳咳。”
正在自己书着时间的猫屋阳菜听到这话,突然咳嗽起来,坐起身不满地瞪来视线:“阿诚,太过分了吧?我也是女孩子喔。”
“看你脱裤子我都不会有任何期待。”
高桥诚无精打采地说完这句,猫屋阳菜当即从地上站起身,站在他面前脱掉运动裤,露出里面方便活动的运动短裤。
“好,我准备好了!”她从运动背包里拿出球拍,在空中挥舞。
“鹿岛学姐应该马上就到。”
高桥诚话音刚落,体育馆大门从外打开,他扭头看去,鹿岛冷子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前一后进来。
“那是谁?”他对上杉真夜问。
“羽毛球部的教练,白川茜,曾经世界排名很高的女单选手。”
听上杉真夜习以为常的语气,就知道在鹤见沢这个曾经的贵族女校,这也不算什么值得惊讶的事。
“训练暂停,让出场地。”
随着教练的安排,猫屋阳菜拿着羽毛球拍,走向场地,与简单活动过身体的鹿岛冷子隔网相对。
高桥诚没有动作,远远地看着赛场:“说起来,你为什么指名鹿岛学姐?”
“换其他人,她可能会赢。”上杉真夜嘴角扬起残酷的笑容。